陈安随即又吼了一嗓子：“神武卫！封锁现场！一个人都不许放出去！把在场所有人给我看住了，谁动谁就是同党！”

薛鸣川今日值宴，正带着神武卫在殿外廊下守着，听见里头枪响已经冲了进来，这会儿听见陈安下令，二话不说，朝身后一挥手。

几十个神武卫兵卒呼啦啦散开，把长乐殿前后门堵了个严实。

大殿里那些官员，有的还站着，有的还跪着，有的已经挪到了殿门口，全被兵卒拿刀背挡了回去。

薛鸣川高声道：“诸位大人，事出非常，委屈诸位在殿中稍候，事情查清之前，谁也不许离开。”

张德全方才在殿角站着，枪响时他吓得一哆嗦，这会儿回过神来，连滚带爬凑到陈安身边，看见元泓腹部的血，老脸刷地白了。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抬手在自己脸上拍了一巴掌，才哑着嗓子道：“陈县侯，陛下他……”

陈安没抬头，只道：“张公公，你去把殿里的御医都叫来，再把太医院院正也召来，快。”

张德全应了声，提溜着袍角就往外跑，跑了两步又折回来，把殿角那盏止血用的药箱拎上了。

陈安抱着元泓进了长乐殿后头那间暖阁。

元泓被他放在榻上，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

陈安把药箱打开，先拿干净布巾按住伤口，血渗得慢了些，可还是往外洇。

他低头看了看元泓的脸。

元泓面色灰白，额上沁着冷汗，衣领底下那张平日里端方又矜贵的脸，这会儿软塌塌的，陈安不敢松手，也不敢乱动，只把布巾按稳了，等着太医来。

元景澜来得快。

他今日在宴上坐在宗室席里，枪响时离得远，还没弄清怎么回事，就看见殿里乱成一团。

他挤过人群，抓住一个神武卫问了两句，才知道元泓遇刺，陈安开枪打死了刺客。他三步并两步冲进暖阁，见元泓躺在榻上，陈安蹲在榻边按着伤口，地上还扔着一条染透了的布巾。

他脚步一顿，脸上的血色唰地褪了。

陈安抬头看了他一眼，低声道：“殿下，陛下遇刺……刺客已经伏诛，臣方才让人封了长乐殿，在场的一个都没放走，这事眼下不能声张。

对外只说陛下染了风寒，需要静养，殿下监国，明日早朝，殿下替陛下坐镇，臣在陛下身边守着，有什么事，臣递消息给殿下。”

陈安握着元泓的手。

元泓的手指动了动，指尖冰凉，在他掌心里轻轻勾了一下，像是想抓住什么。

他嘴唇微微张着，喉结动了动，挤出几个气音：“陈卿……”

陈安眼眶唰的红了。

他低下头，把元泓的手贴在自己脸上，嘴唇贴着指节，哑着嗓子应了一声：“臣在，臣在这儿，陛下别说话，太医马上就来，臣守着陛下，哪儿也不去。”

“陈卿，朕想……”元泓没说完，似乎没了力气，闭上眼睛微微喘着气。

陈安心里一阵酸意涌现。

他忽然很厌恶这个世界。

若真有造物主，为什么要这样对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