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国，仁川外港。凌晨四点，天还没有亮。

远处港区的探照灯穿过海雾，在灰黑色的水面上拖出一道道模糊的光。

货船缓慢靠岸时，船身与码头之间发出一声沉闷的碰撞。

江野站在甲板边，海风吹了他一夜，嘴唇都已经干得起皮。

他身上的束缚早在几个小时前就被解开了，只是身后始终跟着两个人。

江野很清楚，只要自己此刻做出任何多余动作，那几份被赵医生拿来威胁他的林妄黑料，第二天就会出现在网上。

货船没有停靠在正规客运码头。他们沿着一条堆满集装箱的货运通道下船，整个过程没有经过正常的入境检查。

显然早有人打点好了一切。江野沉默地跟在赵医生身后。

码头尽头停着两辆黑色商务车。车灯没有打开，几个人站在车边。最中间的男人四十多岁，身材不算高大，却很结实。

黑色西装外披着一件长风衣，手上没有戴任何饰品，看起来有些普通。

赵医生走过去。

“崔先生。”

男人点了点头。

“路上还顺利？”

“出了一点小问题。”赵医生回头看了一眼江野，“不过已经处理好了。”

崔正勋的目光跟着落过去，没有立即说话。他先从上到下打量了江野一遍，尤其在他的手上停留了几秒。

拳手的手和普通人不同。指关节更粗，虎口与指骨有常年训练留下的茧。

“他就是江野？”

“是。”赵医生说道。

“本人比资料里更难控制一点，不过他已经答应合作。”

江野听见这句话，脸上没有任何反应。

崔正勋却笑了一声。

“赵医生。”

“你应该知道我们现在在做什么，我可不希望你的人里面出现一个内鬼。”

他说的是中文，虽然带着明显的韩国口音，却足够流利。

赵医生也不生气。

“放心，我心里有数，绝对不会坏事。”

“嗯，那最好。”

崔正勋走到江野面前，两个人相隔不到一步。

“会韩语吗？”

“不会。”江野说道。

“那挺麻烦。”崔正勋眯着眼看着他。

“不过也好，听不懂一些不该听的话，活得久。”

江野嘴角微微上扬，眼底隐隐带着桀骜。

“你们要是真想让我什么都听不懂，就不会在我面前说中文。”

崔正勋的笑意微微停住。片刻后，他反而笑得更明显。

“有意思。”

“看来这段时间我们不会无聊了。”

崔正勋拍拍他的肩膀。

“到了首尔以后，好好听话。”

“你想见的人，自然会见到。”

江野偏开肩膀，躲掉他的手。

“我什么时候才能见到她？”

“急什么？”崔正勋撇撇嘴说道。

“你以为我们费那么大力气把你带到韩国，是为了安排一场老情人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