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的雨断断续续下了快一个星期。谢必安的事情,终于有了一个暂时的结果。
谢必安确实喝了酒,车也是他自己开的。陈建国是被他的车撞倒的。
事故发生后,他没有第一时间停车救人,这同样无法因为后来出现的任何疑点而被抹掉。
只是随着调查深入,越来越多原本被当成“酒后记忆混乱”的细节,开始变得不对劲。
第二份血液样本里检测出了镇静类药物,宴会现场有赵医生单独进入休息室的监控。
事故发生后,有陌生电话打进谢必安的手机。还有他模糊记忆中,那个后来坐进车里、身上带着明显消毒水味道的男人。
最重要的是——赵医生失踪了。
一个跟在谢家老爷子身边近三十年的私人医生,在谢忱开始怀疑他的第二天,彻底从上海消失。
私人诊所清空、电脑硬盘拆走、出行记录断掉,连常年合作的医院都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这已经很难再用巧合解释,警方最终重新调整了案件侦查方向。
谢必安仍然需要为酒驾和事故承担责任。
但他从事故发生后到被发现于废弃货场之间究竟经历了什么,是否有人通过药物影响他的判断,又是否有人故意诱导甚至控制他的逃逸行为,全部被列入调查。
谢忱没有在这上面少下功夫。
律师团队连续十多天几乎没有休息。
宴会服务人员一个个重新询问。
车辆行驶路径被重新拼接。
赵医生过去半年所有私人账户、通话和异常接触,也被一笔笔往回翻。
死者陈建国的家属那边,谢忱更是亲自去了三次。
第一次,对方连门都没让他进。
陈建国的女儿拿着一个装满父亲遗物的塑料袋,站在楼道里问他:
“你们有钱人是不是觉得,只要赔钱,人命就可以算了?”
谢忱没有解释,也没有拿律师准备好的任何文件,只是站在那间小平房门前。
“不能算。”他说。
“所以我今天不是来让你们签谅解书的。”
女孩红着眼睛看他。
“那你来干什么?”
“先把该做的做完。”
陈建国妻子的治疗,女儿高三剩下的学费和生活费,还有老人留下的债务。谢家全部承担。
没有附带撤诉条件,也没有要求他们停止接受采访。谢忱甚至让律师把每一笔钱都写清楚——这些是补偿,不是封口费。
司法责任仍然由司法机关决定。
直到第三次,陈建国的妻子才终于愿意见谢必安。
那一天谢必安没有穿西装,头发也没收拾,隔着桌子坐了很久。
最后只说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