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江锋给出的诱人条件，顾沉没有立即回答。

江瑶将另一份资料放到他右手边，指尖在其中一行数字旁停了一下。

那是江月集团近来的资金投入。

顾沉看见了，目光微微下移，随后才开口。

“条件很好。”

江锋靠向椅背。

“那我们不如今天就把后面的安排定下来。”

“不过，我这边几家公司已经有各自的计划。真要调整，需要重新谈。”

江锋脸上的笑意淡了些。

“沉公子，几家公司到底听谁的，大家心里都清楚。”

“愿意听我说几句，和愿意把钱交出来，是两回事。”

对面的声音仍然平稳。

“您也不会因为有人认可您，就不再替江月算账。”

江锋轻轻敲了一下桌面。

“自然。所以我才把账算给你听。”

“我会认真考虑。”

这句话落下来，江锋便知道，对方还不准备答应。

他没有显露不悦，反而笑了。

“年轻人谨慎是好事。不过，有些机会不是一直都有。”

顾沉看着屏幕上的通话时间。

“我明白。”

“谢氏现在最薄弱的几处，过些日子可能就不一样了。今天谈的是这个价格，到时候再谈，谁都不能保证。”

“所以有合适的项目，江先生可以先做。”

江锋的手指停住。

“你不打算参与？”

“我没这么说。”

顾沉语气里甚至有一点客气的笑意。

“您把具体材料发来，我看过以后再回复。条件合适，当然愿意合作。”

愿意合作。

需要考虑。

具体再谈。

每句话都接得住，却没有一句能够真正落到纸上。

江锋又试探了几次，对方始终没有表现出继续吞并谢氏的急切，也没有流露出拒绝江月的意思。

无论他说到哪一家公司的股份，哪一块已经松动的资产，那道经过处理的声音都保持着近乎相同的温度。

连信号中断的空隙，对方也不急着填补。

江锋逐渐收起了最初那点试图压住年轻人的心思。他开始真正将对面当作一个谈判对手。

“那我等你的消息。”

通话结束前，他说道。

电话窗口暗下去。偌大的会议室里，只剩下电脑运转的轻微声响。

秘书等了片刻，才问：“江总，接下来还需要安排双方的团队碰面吗？”

“材料照发。”

江锋合上文件。

秘书有些意外。

刚才那些条件，在她看来已经足够诱人。对方几乎不必承担最前面的压力，就能跟着江月继续拿下谢氏的业务与资产。

“他是嫌条件不够？”

“真嫌不够，他就会直接开价了。”

江锋站起身，走到窗边。

楼下的车辆已经排起长队。远处几栋写字楼之间，隐约能看见谢氏总部的轮廓。

“这个人是个难缠的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