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太尉蹙眉,说什么叙旧,皇上就是想静距离欣赏一下这难得一见的容貌吧。
郑贵妃和郑司马当真是好算计,想用琼王来争权!
“若是没什么事就退朝吧。”
孟太尉上前一步,“皇上臣还有事起奏。”
淮阴帝有些恼怒了:“孟爱卿还能有什么事?”
“太子之前传书回来,说是在淮阴见到了齐云的嫡公主与琼王一同回来,坊间之前也多有传闻,琼王是在嫡公主的帮助下才逃出来的,微臣想问问,琼王既然在这,公主去哪了?”
孟太尉这话一出,朝臣纷纷看向芝兰玉树的琼王,就连皇帝也忍不住看向他。
传闻齐云皇帝及其溺爱这位嫡公主,曾经为了博她一笑搭了十里的河灯,还耗时一年搭建了一座公主楼,那塔如今还矗立在旬阳皇宫内。
可以说是要星星给星星,要月亮就造月亮!
齐云嫡公主若是在淮阴就不怕颜匡那厮翻出什么风浪了。
牧危来之前原本就考虑到孟太尉会拿这个作文章,当即冷笑道:“父皇,这事得问太子殿下。”
孟太尉立刻道:“这关太子什么事?”
“我途经淮阴,原本想入王府看看昔年住过的地方,太子殿下也不知怎的带了一大帮子人,看见我就喊打喊杀,公主在混乱中被太子的人一路追到码头,落水而死。”
“这事淮阴的百姓都有看到,父皇若是不信可以派人去查。”
他这话说得有理有据,再结合孟太尉的话,这无疑是将事情又佐证了一遍。
齐云的嫡公主在淮阴被太子人马追杀落入河中溺亡。
而太子为什么杀琼王,这事就可大可小了。
原本就要受罚的太子莫名其妙又多了一项罪责。
淮阴帝用力拍了一下面前的御桌,将启光殿的众人吓了一跳。
“岂有此理,太子委实不像话,吴用,拟旨,让太子速速回旬阳。”
孟太尉眼睛微眯着,这琼王倒真是个不太好对付的,反咬一口,借刀杀人的本事运用的炉火纯青,与他那软弱的娘倒是一点也不像。
一场早朝,朝廷的格局又发生了变化。
太子党以孟太尉为首,势力最大,琼王党以郑司马为首,势力次之,其余是大皇子和四皇子的势力。
早朝后淮阴皇帝先走,有小太监领着牧危往临时安排的住处去。才出了启光殿,身后追出一人叫住了他。
“琼王殿下等等。”
牧危回头,就见柳大将军王快走几步追上了他。
他眼眸微动,有些预料到大将军王想说什么了。
果然,他开口道:“不知琼王可有见到小女柳染?”
“前段时间她突然留书出走,说是去凉州找你,如今你回来了,却不见她.....”
关于柳染的事情,牧危还真不知道怎么开口。
正踌躇间,皇帝身边的大太监吴用跑了过来,“琼王殿下,琼王殿下,皇上找你去长信阁。”
皇上找,柳大将军自然也不好再拦着他说话。
牧危点头表示歉意,跟着大太监吴用走了。
旬阳皇宫本就是历代齐云的都城,皇宫造得极其奢华,雄伟。牧危在这里为质多年,对这里的一砖一瓦都很熟悉,闭着眼都知道该往哪走。
长信阁离启光殿并不是很远,是历代皇帝用来处理折子的地方。
吴用带着他走了半刻钟就到了长信阁外,长信阁的门正敞开着,显然是在等他。
“皇上,琼王殿下来了。”
埋头在一堆折子里的淮阴皇帝牧崇明很快抬起头来,语调轻快的道:“进来。”显然心情还不错。
长信阁少了几分庄严之气,倒是多了几分书墨香气。
淮阴帝落完最后一笔御批,终于抬眼。
“到近处过来给朕瞧瞧。”
牧危上前两步,牧崇明上上下下的打量他,不像是在看自己的儿子,倒像是在看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称赞道:“不错,真与你母妃长得太像了。”
提起娄霜降,他眼里没有任何的悲伤,只是有淡淡的可惜。
“你对淮阴有功,朕自然不会亏待你,如今你是这么多兄弟中第一个封王的,明日开始随大臣一起来早朝,朝廷的事有何不懂可以多问问郑司马。”
牧危眼眸微动,皇帝不介意他和郑司马结盟?
正思索间,牧崇明又冲着他招招手,牧危上前,手里就被塞了一方砚台。
“磨墨。”
叫他过来就是为了磨墨?不太应该,牧危手腕轻转,静静的侍立在一旁磨墨,等着牧崇明说话。
然而还真只是叫他磨墨,一磨就是一个时辰。
其实淮阴皇帝的想法很简单:心情不好的时候看见长得好看的人批折子都愉快些。
淮阴帝神情专注的盯着手下的宣纸,牧危目不斜视盯着自己的那方墨。
半晌后他突然搁笔,将御案上的宣纸微微抬起来一些。
牧危随意瞟了一眼,神情微愣,一双黑眸里透出森森冷意。
宣纸上是一幅画,一幅他母妃的画。
淮阴帝似乎很满意自己方才画的,他抬眼看向御案前的牧危,语气颇为感伤的道:“这些年总也画不出你母妃的神韵,如今看着你的眼睛突然就想起来了。”
牧危眼里的冷意收敛,磨墨的手却停了下来。
淮阴帝又道:“这些年你怪朕吗?”
牧危沉默不语。
他了然一笑:“是了,应当是怪的,想必你在齐云为质的这些年过得很不如意。朕是爱你母妃的,当年之事也是迫于无奈,你放心,回来了,父皇会尽力补偿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