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危突然抬头,语气平淡道:“若父皇真的想补偿我,就给母妃正名。”
淮阴帝眉头微蹙,似乎想透过他这幅皮囊看到内里。
“过去的事还翻出来做什么?其余的你不用管,现在你只要知道自己是淮阴的琼王,朕的儿子就行。”
淮阴帝以为这个儿子会和他拧几句,哪想牧危表情都未变,平静的点头:“是。”
他诧异了一瞬,很满意抬手拍了拍牧危肩膀。
牧危心里嗤笑,口口声声说爱母妃,连给她正名都不肯,呵,还是和当年一样说一套做一套。
淮阴帝将手上的画递给牧危,重新变得温和:“带着画去觅霜殿。”
“吴用,带琼王过去。”
伺候在一旁的吴用赶紧引牧危出了长信阁,临出门前淮阴帝突然道:“你那脸要保护好,可别再弄些牙印子了。”
牧危顿了一下,伸手摸了摸脸颊,那里还是昨夜公主咬的,他上朝前可以拿了东西遮盖,没想到还是被瞧出来了。
“是,父皇。”
觅霜殿的位置比较偏,吴用带着他走了许久才到。
齐云为质的三皇子一回来就被封了琼王的事后宫此时已经传遍了。
皇上的贴身太监亲自带着,又长得那幅模样,一路上偷看的宫人都猜出了他身份。
牧危记得这觅霜殿,原本不叫这个名字,想是淮阴帝后来改的。
吴用边走边道:“琼王殿下,皇上这么多年可没忘记娄美人,这觅霜殿就是特意为娄美人空置的,如今您来了,在这住几日也是好的,皇上想必心里也有些安慰。”
娄霜降死时就是王府侧妃,如今淮阴王成了皇帝,她本可以占个妃位,可因为当年的事,只占了个美人的位份。
殿门敞开着,里面已经洒扫一新,临时调来的八个宫婢侍立在两边。
吴用领着他往里走,正殿的两边都挂满了画像——他母妃的画像。
“这些都是皇上想娄美人的时候画的,琼王瞧瞧,少说也有百来幅了。”
牧危环顾四周,空旷的觅霜殿内挂满了各式各样的画像,他越看心越寒,这些人,明明负了他母妃,还一个个装作这么深情,着实可笑。
吴用见他神色恹恹,似乎并不想搭话,很有眼色的躬身行礼:“琼王,有什么事您就吩咐宫里的宫婢去做,奴才就先告退了。”
牧危点头。
殿内安静的可怕,八个宫婢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等着牧危发话。
半晌后才等来一句话,“都出去!”
宫婢鱼贯而出,沉重的殿门缓缓关上,八个宫人站在大殿外,从艳阳高照等到日薄西山。
饭食热了一遍又一遍后,殿门总算打开了。
“都进来吧”
里面人的声音明明很温和,可所有人都是一个冷颤。
太阳一下山,这种冷意就更明显了。
天越来越暗,夜里旬阳城刮起了大风,整个旬阳皇宫除了星星点点的灯火,就剩整片的寂静。
牧危躺在布满他母妃画像的寝殿睡了过去。
他做了个梦,梦见五岁那年,母妃坐在寝殿里抹眼泪,他呆呆的坐在寝殿外的门坎上看着来的路。
愁容满面的父王大步而来,瞧见他时眉头微蹙,“危儿坐在这干嘛?”
他仰着小脸,懵懂的道:“娘亲一直哭,我不知道她为什么哭,父王,您去帮我问问好不好?”
淮阴王摸摸他的头,径自走进了寝殿。不多时寝殿里传来娘亲更大的哭声,以及父王柔柔的安慰声。
他有些担心,迈着小短腿跑了进去,扒着屏风往里看。
“霜儿,你放心,这些都只是空镜那秃驴胡说的,本王一定不然别人伤害你。”
娄霜降即便是衣带渐宽依旧清艳无双,她担忧的道:“王妃是不是容不下我了,若真是这样,王爷你一定要护住危儿。”
淮阴王心疼的将她搂进怀里,“不许胡说,王妃背地里干了什么,本王清楚的很,若是她再敢乱来,本王定不会绕她的。”
他瞧着父王与母妃恩爱缠绵,丫鬟惊慌的捂住他眼睛,将他抱出了寝殿。
次日霜降苑所有奴仆都被清空,他和母妃被关在了里面,侍卫不肯他们出去,母妃眼泪更汹涌了,抱着他一遍又一遍的说:“危儿别怕,你父王答应过我的,一定会护住我们的。”
他害怕极了,半夜趁着娘亲睡着,偷偷从窗户下溜了出去。
他要找父王,娘亲说父皇答应要护住他们的。
那天夜里下了很厚的雪,天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北风吹过,树莎莎响动,他吓得一路跑,鞋子都跑掉了一只。
光着脚就那么深一脚,浅一脚的踩在雪地里,冷气顺着脚心一直冷到心窝。
他顺着狗洞爬到王妃的院子,王妃的院子可真暖和,比冷冰冰的霜降苑不知道暖和了多少倍。
深夜寂静,所有人都睡了。
王妃寝殿的烛火却亮着,他溜了进去,扒在窗口往里看。他的父王牧崇明穿着里衣拥着闹别扭的王妃哄。
“王爷,你明知道娄霜降是‘惑星’为何还要护着她,妾身哥哥为了淮阴劳心劳力,您想让他寒了心吗?”
他父王哄道:“本王不是将她关起来了吗?至于如何处置等孟将军回来再做打算可好?”
“那王爷到时候可不能护着她,还有她那个命里带煞的儿子。”
“本王绝不偏私,该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
他垫着的脚冰凉,手扒着窗户边上突然滑了下来。
咚!
寝殿里传来他父王的低喝:“谁?”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1-07-1314:45:572021-07-1507:46:5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劢17瓶;明天还有新的一章6瓶;coralinexie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