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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钧辞在一片黄沙中睁开眼睛。
这里的风极大, 卷着许多的沙尘和碎石枯枝带到天上, 又被风吹得落回地面。
面前是一座装潢华美的府邸, 门口摆着两个石狮子, 屋檐上挂着两个四方灯笼,不过上面早挂满了灰尘, 随着风摇摇晃晃。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往里看去, 石板长长, 屋阁厅廊仍是完好的样子。只不过,一个人也见不到。
这里,早已人去楼空。
肩膀突然被人拍了拍,他抬起头, 看见一个面容慈祥的老人。
“孩子,你已在这里等了三天了,快回家去吧。”老人往他手上塞了一个油纸包住的烧饼,沉默地看了他一会,而后摇着头缓缓离开。
谢钧辞这时才感觉到饥饿和干渴。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幽黑的瞳孔一眨不眨地盯着府邸的牌匾——元府。
元府空得很 突然。
他前几日才和元宜从草原上回来,结果一夜过后就再也没有见过她。他在熟悉的地方等了好久也不见人,跑到元府门口去瞧,却看见无数的侍从进进出出,搬着各种物件装进门口停着的马车里。
他冷冷地看了一会儿,而后扭头避开其他人,迅速地跑进了府里。他按照记忆转了几个弯,便跑到了元宜的屋阁。
可这里也没有人,而且屋子里的东西也都被搬走,只余下一张空荡荡的床。
他仔仔细细地在屋子里摸了个遍,期盼着找到一张留言或者书信,可却什么也没有找到。
他不死心地又趁着侍从不在的时候翻遍了府上的所有角落,迎接他的除了一个个空荡荡的屋子,什么其他的都没有。
搬东西的侍从一个个的从这里撤走,天色渐渐变暗,他在空荡荡的府中站着,突然感到一种久违的眩晕与寒冷。
掌心早已鲜血淋漓,他缓缓摊开手掌,有些迷茫地盯着纵横的掌纹。
她走了。
整颗心突然变得很空。
她不要他了?
谢钧辞缓缓摇了摇头。
他在府里又等了三天三夜。黄沙来来往往,狂风起起落落,天色亮了又暗,暗了又亮。他时而在府里慢慢走着,时而在门口呆呆望着远方。
他三天没有吃饭也没有喝水,只执着地等着,直到眼中的光慢慢熄灭。
三日后,眼中彻底没有一丝光亮了。
他看着老人的背影,突然惨然一笑,而后面无表情地将烧饼扔向远方。
接着他又到了遍地血腥的泥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