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烛火摇曳,微弱的喘息交叠,暗处的一双双眼睛麻木而残忍。这里的气氛永远诡异而压抑,僵直冰冷的尸体胡乱的摆在外侧的角落,空洞的眼睛注视着血淋淋的人世。
他独自一人躲在墙角暗处,紧紧握住手上的短剑,沾血苍白的脸上写满了警惕与倔强。
他小心的屏住呼吸,仔细聆听周遭的响动。手心因为出汗变得冰冷潮湿空气阴冷,裸露出的肌肤不自主的战栗。
突然,右侧的耳朵动了动,他听到长剑和地面摩擦的声音,好似死神的低语。
疾风猛地从脸侧划过,寒光带着不容置喙的杀意向腰腹袭来。他身子一滚,以极其刁钻的角度避开利刃,身子如蛇一般向前一滑,尖锐的短剑划过另一人的腿侧,屋中的血腥气息变得更加浓郁。
紧接着他脚尖轻点墙壁,猛地向后一跃,短剑轻巧的在空中划过男子的脖颈。
一切在几息之间结束,男子的身体沉重的倒下,鲜血在颈间喷涌而出。
谢钧辞却双眉紧皱,看着男子的身体一言不发,双手狠命的抓着短剑,手指剧烈的颤抖。他如陷入冰冷的深窖,周围席卷无休止的严寒。
突然,指尖突然传来柔软的温热。暖 暖的、像阳光一样将他整个人包裹。身体的温度渐渐回升,鼻尖传来淡淡的青草香气,舒适安逸,缓缓将他从梦魇里抽离。
谢钧辞缓缓睁开眼睛,看见头顶淡青色的床幔。
鼻尖似乎还萦绕着淡淡的香气,但他独自躺在床上,身边一个人也没有。
窗外的天已经亮了,阳光透过窗户的缝隙钻进来,给地上映上一小块暖黄色的光。
他垂头看了看自己被包扎得严严实实的身体,感受到刺骨的疼痛。
手臂艰难地支撑身体坐起来,外面候着的侍从听到了屋子的动静,忙推门走了进来。
“殿下,您终于醒了!”侍从憨憨地跪在床前,黑黑的脸上满是喜悦。
谢钧辞淡淡应了一声,打量了一下外面的光亮,突然轻声问了一句:“昨晚,有人来过我的屋子吗?”
侍卫黑脸一愣,随后拨浪鼓一样疯狂摇着头:“回殿下,卑职和弟兄们守在门口,不曾发现有人进来过。”
是吗。
谢钧辞恍惚了一下,摩挲了一下指间,怔怔地看着身边的床帘。
接下来的日子过得很快。他重伤的消息传遍的朝堂,老皇帝下召让他好好修养,还送了一堆各式各样的补品到了王府。其余的官员们也都是登门慰问,顺便捎带上家里珍藏的补品送过来。
谢钧辞每日除了修养,也在有条不紊地安排后续的计划。
皇帝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各处的势力蠢蠢欲动,整个京城陷入山雨欲来前的平静。
前几天早朝的时候,一个不声不响的四品官员突然上奏,说是在雁山猎场里发现了存储铁矿的地方。皇帝派大理寺卿等人彻查,只是查了好几天,却是什么也没查出来。
杂七杂八的事堆在身边,加上伤口依旧持续的疼痛,谢钧辞惊讶于自己竟然睡得还不错。
屋子这些天一直萦绕着淡淡的甜香,时浓时淡,床幔和枕头被子上都沾上了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