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妃着嫣红色百鸟穿牡丹纹折花缎子,头上插了红宝石镀金石榴百子簪,周围配各种宝石珠子制成的鬓钿,簪的绢花也是金线、银线密织了几层。
这淑妃是宫中宠妃,仗着年轻得宠竟有了身孕,皇上本来子嗣凋零,得知后大喜,重重恩赏,本就有协理六宫之权,现在更是风光无限。
侍女扶着淑妃缓缓而行正欲上坐。那殿正中龙凤呈祥描金朝椅是给帝后询问公主礼仪学问用的。边上奴才瞧着仔细,按规矩嫔妃是不能坐的,但不敢驳淑妃的面子,把椅子往边上挪了挪,不放在正中,又撤了上头明黄色云纹软垫,换了块正紫色鸯鸟纹软垫小心伺候淑妃坐了,垂首立于两侧。
淑妃轻抚着略显的腹部,漫不经心道:“谁是柳绾昭?”
绾昭从后头上前行礼道:“奴婢便是。”
淑妃也不瞧她,只摆弄着手指上的红玉髓戒指道:“听闻吴国公家教甚好,怎么你这宗族女子也未曾受教吗?”
绾昭隐隐觉得事情不好,跪倒拜道:“奴婢愚钝不知怎么冲撞了娘娘,还望娘娘大度□□。”
淑妃冷哼道:“你自己做了什么没脸面的事还要本宫当着这么多未出阁的姑娘们面儿说吗?”众人听了忙拘着礼不敢动。
绾昭拜地不起道:“奴婢实在不知。”
淑妃抬了抬手免了众人的礼,眼神示意边上侍女。侍女取出个竹蜻蜓递上,淑妃一挥手打落在绾昭面前。绾昭取来一看,心中不由一凛,竹蜻蜓上系着的梅红香纸上写道:
“枕上怀远诗成,
红笺纸、小砑吴绫。
寄与征人教念远,莫无情。”
淑妃冷笑道:“听闻柳侍读当年给一位为救你而受伤的侍卫送药,然后便以此为名私相授受,暗定终身。那侍卫后来被调到边关,柳侍读便日夜思念,写了这些不知廉耻的话还在宫中传播。本宫所说可句句属实吗?”
众人一听都惊讶的议论纷纷,上头的领头太监尖着嗓子喊了声:“肃静。”
绾昭咬紧唇边,宫中女子与侍卫私通是大罪,淑妃果然来者不善。想当年那个侍卫与警芳轩的一个宫女两情相悦偷偷在角门相会,绾昭找那宫女有事不想撞了个正着。两厢一呼引了其他宫人侍卫前来,那侍卫想要躲藏却撞破了脑袋。绾昭心中过意不去,便谎称自己与那宫女在此遇上野猫,那侍卫为救自己而受伤。后来送了次药,便再无往来,更不知他调到边疆。想不到自己一时善念竟引出这种无妄之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