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我这身份留在京城确实多有非议,总不想让你替我都抗了。”流复牵住彼薪,轻声道。
彼薪有些为难的神色,顿了顿才道:“其实朕已经想好对策,只是要委屈了你。”
“委屈什么?”流复反倒笑了。
“朕要把你从玉碟中除名,改为出嗣五服之外,名义上论,今后你再不是朕的弟弟。”彼薪有些怕这做法伤了流复的心,他知道流复最重情意,父皇刚去,这样做确实无情了。
“我知道的,这样留我便名正言顺了,也不怕他们以先帝之子的名义抨击。”流复语气平和,看着彼薪小心翼翼的样子便笑着打趣道:“往后便不能叫皇兄了,好没意思。”
“那就叫哥哥。”彼薪忙接了他话,又道:“你还只管和以前一样,皇兄也叫得,改你出生不过是堵旁人的嘴。只太后那里你就不用时常去请安了,按外臣的礼来。”
流复扳着彼薪的手指,笑道:“好,哥哥。”
送走流复,李和急急进来行礼回话:“先帝贵妃说要见您。”彼薪一听暗自皱眉。自打贵妃闹了一场,在场众人听了彼薪的话都不敢宣扬出去,太后将贵妃软禁在自己宫里,只等赐死。彼薪道:“去看看。”
一路进了贵妃宫中,伺候的下人早就赶走了,整个宫苑只剩贵妃一人,草木没人打理,才三天就长出花圃,满眼凄景。
按规矩皇帝驾崩后三天内无诏不能赐死妃嫔,皇后虽要贵妃死,但已经惊动了彼薪,她也不能不顾忌新帝的脸面。
守门的侍卫上前禀告:“太后吩咐未时三刻前赐罪妇乱棍杖毙。”
彼薪听出他阻拦之意,他只瞥了侍卫一眼,沉稳道:“也就是说朕还有一刻钟的时间。”侍卫听罢不好再说什么,退了出去。
寝殿门窗封闭,推开大门,一股饭菜馊味和着闷气,扑得彼薪直皱眉。贵妃歪着发髻,妆容潦倒,可还是坐在梳妆台前,无助的描眉,素服之下竟是红衣,衣襟露出半边。
彼薪凝住神还如往常一样,行了个礼。贵妃目光无神,也不转身,呆呆道:“皇帝还是对她有疑心的。”
彼薪沉着气道:“朕对母后自然没有疑心,只娘娘叫儿臣说话,儿臣不能不来。”
贵妃惨惨一笑,搁下眉黛对彼薪说:“你日日对着杀母仇人恭喊母后,那也太悲惨了吧!”说着又对着铜镜插了朵绢花在鬓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