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亲王拍手赞妙,皇帝却道:“《九歌》中的《湘夫人》有哀婉凄楚之意,世子也愿做楚累吗?”
礼吉拜道:“臣于楚地是属臣,进京便是陛下的臣子。四海之大莫非王土,臣于何处都在一国之内,绝不是累臣,望陛下明察。”
皇帝点头道:“这是自然,朕所谓楚累只指屈原,莫要多心。”
玄亲王道:“情景相生,意中会得,确实有醒魂之遗风。”
席间一人缓缓站起拱手道:“臣酒醉,仿佛听闻有礼乐之音,怕是有人坏了规矩。”原来是勤国公,他面色微熏但眼神凌厉。
皇帝轻拍额前,笑道:“朕也喝糊涂了,竟忘了规矩。勤国公,偶尔一次不碍事的。”
玄亲王也笑道:“我起的头,伯伯也要怪我吗?”
勤国公只对着礼吉,面色微怒道:“陛下与玄亲王不必袒护,世子不懂规矩也是他父王的疏忽。”
皇帝却不以为然,挥手道:“世子坏了国丧礼仪却不是大摆歌舞,不过吟诵诗篇。念其刚刚入京,只罚给先帝跪经一晚略施惩戒吧。”
玄亲王又扯住勤国公话头,说些其他不相干的事。礼吉拜谢起身,心中稍稍放心。
礼吉处暂不提,但说柔艳在后宫中的处境就大不相同。慈宁宫中,绾昭侍立一旁许久,膝盖隐隐作痛,她强撑着保持形姿,但神思有些散怠。柔艳匐在太后膝上说话,时常发出愉快的轻笑,太后也满面慈祥。易氏女子都赏了座,叽叽喳喳的与太后说话,连柏柘姑姑都跟着笑两句,慈宁宫中其乐融融。
柏柘提醒太后服药,太后笑道:“这些好孩子们来了,与她们说说话,病竟好了大半,少服一次也罢。”柏柘自然再三恳请。绾昭见此也只好附和一句。
太后抬眼,将玉如意轻塞进柔艳手中,收了笑意道:“原来你还在,哀家还以为你腿疾未散又成了哑巴。”好似恍然大悟道:“宁妃腿疾你们也不提醒哀家赐座。”柔艳懒懒的从太后膝上起来,与众人一同告罪。
柏柘道:“姑娘们知道什么,是奴婢看太后聊得高兴不敢打扰,全是奴婢的罪过。”
太后抿嘴道:“你是宫里伺候哀家的老人儿,宁妃是年轻主子,这点事她怎么敢怪你?”绾昭行礼称是。
绾昭才告罪坐下,还未感觉到那锁子锦坐垫的半分软意,柏柘又捧了药来。众晚辈坐了一片没有让宫人侍药的道理,论尊卑,易氏女子里自然是柔艳最有资格侍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