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吉见那空竹便想起从前自己做给冥灵的空竹,若是他还在身边或许不久也能一睹这般风姿。
朝阳淡淡宿云轻,却是风入空竹有声。礼吉接过黄鹄手中空竹,轻轻一摘使了式金鸡飞渡,便咏了句:“胡床坐对斜阳影,咏得禽言一破颜。”
黄鹄叫了声好,但道:“卑职只见朝阳,不见斜阳。”
“老木空竹极合残阳老叟,却不如用个青竹鲜亮。”
黄鹄只听是这样,只笑道:“五六岁跟师爷学的,自然是老人家的东西。”
礼吉也道:“从前祖父也喜这些,爱那花倚夕阳院,叹一句我为劳生。”
黄鹄便道:“玉阙朝回,沙堤烟晓,碧幢光动军容。”
礼吉眼中光影一闪,便道:“你也念过些史浩的词?”
黄鹄朗声笑道:“老头子都爱这些词,卑职自然记得。”又道:“纵使襟期道义,不为王公,到底还念儿时聚戏。”
礼吉不想这黄鹄武将出生竟能通这些好词句,心中不由更钦赏几分。
暖销春朝,清馥晴熏,礼吉携了黄鹄坐于凉亭。
黄鹄说起边疆几年,家中师爷已去未能灵前一拜,便感叹道:“人说忠孝两难全,时世如此。”
礼吉念及不能侍奉于母亲床前,不经也是一叹。
黄鹄道:“若世子爷终有一日忠孝不可两全,不知您如何抉择?”
礼吉奇怪道:“本君离府入京正是忠孝两难全,都统如何这样问?”
黄鹄只浅笑道:“爷替王爷入京正是全了孝道,只有一日孝为不忠,便是两难。”说罢行了礼道:“世子爷,上朝的时辰到了。”便仰天大笑阔步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