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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到了苏宅,时申的小童已经候在那里,捧着一盆令箭荷花开得正艳。时申道:“莲,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这花倒可以暂代莲花养在院子里观赏。”筵杞笑道:“我可没好的送你,白欠你人情。”时申也笑道:“你那养的美人蕉我瞧着正好。”

筵杞进了宅,手指院中道:“那盆宿根福禄考倒合适你,美人蕉可不糟蹋了?”时申道:“连你也以为我是那些赶秋闱的酸腐书生?”筵杞沾了些水洒在花上道:“只怕没得选,爷不是一辈子待在茅庐里的人。”

时家虽然清廉,但也不至于住在茅庐,时申不喜家中酸腐死板的气息,作出不肖样子搬到茅庐里独居,但算起来他还是大家子弟,科举入仕势在必行。

时申不愿再提,转言道:“让阿从烧些谷壳炭施进去,花会开得好些。”筵杞侍弄着花道:“他懒得很,不叫他,他才不来我宅子,还要做这些事。”

二人装扮一番唱了段《梧桐雨》,但时申又想起马上要入京参加恩科秋闱,不禁散了心神,好一声雨滴人心碎。

筵杞停下,对时申道:“爷知道圣上为甚唱这《梧桐雨》吗?”时申摇头,筵杞垂袖道:“因为圣上愿当唐玄宗。”时申恍然,仰天大笑道:“我只不做那杨国忠就是了。”婉转戏音踏墙而去。

巳时,礼吉端坐书房拿了本《春秋》细读,姜慎请安进来。略说了几句公事,礼吉让了座,姜慎笑道:“便猜到世子在读春秋。”礼吉合上书道:“先生还记得。只是今日清闲才读的。”

姜慎道:“记得记得,当年世子的第一篇论述便是《论春秋》,王爷十分赞赏。文章一经传出竟洛阳纸贵,鸿儒读了也不信是个十几岁的少艾写得。算来今日是写就的正日子。”

礼吉笑道:“我到底是年少性子轻,这点小名小利还放在心上,先生见笑了。”姜慎道:“这也是您的好日子,应该的。”

午时,小厨房新做了一品金腿烧圆鱼滋味甚佳绾昭觉得不错,又尝了一品三鲜龙凤球笑道:“今儿小厨房手艺不错,该赏了。”琴欢称是。

绾昭午膳多吃了几口有些腻,又让上了碟五香熟芥,捡了块小酱菜解解腻。宫人上了杯茉莉雀舌毫,绾昭边喝边道:“慧絮去吃宴,回来定觉得油腻,把菊花佛手酥给她备些,还有信阳毛尖,总是辛苦她这回。”

琴欢道:“嬷嬷和苓顺宜人是旧交,今儿是宜人的寿辰,这好日子嬷嬷替娘娘拜寿也是成全她自己。”

绾昭午后小憩一觉做些闲事。申时,慧絮嬷嬷匆匆进殿神色紧张,她到绾昭面前福了福近上前来道:“奴婢去赴宴,宜人留奴婢说话晚了些回来,谁知刚到宫门就听见风声说刘黄鹄在世子府自戕。”

绾昭大吃一惊,忙问仔细。慧絮继续道:“奴婢刚刚还在宴上瞧见刘都统,席后突然说世子府有事走了,宜人与夫人们说话就随他去。后来奴婢回宫正撞上世子府报信的人,想这宫里娘娘应该是最先知道的。”

绾昭急问道:“他断气了?”慧絮咋舌道:“可不嘛,匕首穿胸,鲜血都渗到门外了,路过的侍卫瞧见了吓得腿都软了,听说场面惨不忍睹。”

绾昭念了个佛号,内心唏嘘不已。她又突然想到皇上,玄亲王和世子都不在,而且刘黄鹄偏偏选他母亲寿辰的时候自戕,怎么想怎么觉得可疑。再者他是个性子豁达乐观的人,刚刚回京正是一展宏图的时候,怎么可能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