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复被风吹了个透,破布裹着身体油腻腻的发粘,他打了个寒颤想着自己竟也有今日这样的境地,心里有些异样有些说出的刺激。他摇摇头,心说自己明明是出来考察民情的,怎么多出这些无用的念头。
他蹲在村口往村里望,村口光秃秃歪着几根栅栏,没有人在闲逛,也没有动物在叫,静得吓人。流复靠近一个栅栏,心说这村子真是奇怪,这样安静,难道是没有人住了吗?可黄牙村是离城最近的一个村子,就算是逃荒,也不该连老幼妇孺都没有一个。
流复正纳闷的时候,他身后响起悉悉索索的声音,他以为是绱舴终于来了,他小声道:“快些过来。”突然一只粗糙的小手握住了他的脚踝,流复吓了一跳,蹦出去三步远,在一声惊呼中摔倒在地。
流复本来就有点紧张,被这人一吓,就慌了神色。但流复反应很快,他一个翻身趴倒在地,偷眼去看那人,四目相对,他看到一个黑乎乎脏的没人形的孩子。流复长出一口气,从地上爬起来拍拍土,蹲到那个孩子面前道:“你是谁家的孩子?天晚了,要回家吃饭了。”
那孩子睁着一双有些呆呆的眼,看着流复做出一系列动作后,他一点反应也没有。流复又上前一步挥挥手,那孩子抓住流复的破布角塞进嘴里吸允起来。流复忙一把拽过破布,道:“脏,别吃,哥哥带你回家吃饭好不好?”
那孩子见过“食物”被抽走他本能的抱住了头,一副好像马上要被谁打的姿势。流复上前摸摸他头,又问了他一边。那孩子才慢慢松开手,偷眼去看流复,他呆了呆,嘴巴才吐出几个字:“蚂蚱吃了了。”
“什么?”
“饿。”
流复这才看清那男孩也是一身破布,从侧边破的大口子的看到了消瘦的肋骨,一道道清晰的扎眼。流复皱眉,小声问道:“你们这是不是很久没有粮食吃了?”男孩点了点头,有点呆呆傻傻的看着他。
流复心想果然如此,灾情并不像官面上说的那样简单。他一路过来土地光秃的厉害,必定是被蝗虫啃过的土地。他牵起孩子的手,把他拉了起来,那孩子站起身来也就比流复矮大半个头,不像蹲着的时候看着那么瘦小。
流复看天已经渐渐黑了,绱舴还未到,他心想先把这男孩送回家,顺便问问村子里的灾情如何,等绱舴到了再来找自己。于是他在地上做了个标记,拉着那男孩就进了村子。
流复问他叫什么,他紧紧拽着流复,但只是轻声道:“米狗。”
流复看他好像还是很紧张的样子,就开玩道:“你竟然叫狗狗?”
米狗摇摇头道:“是泥巴里的。”
流复偏偏头想可能是土话,也没在意,就又问他最近都吃的什么,断粮多久之类的。米狗并不搭理流复,只是拽着他走,他二人走到村边的小道上往远处走。流复奇怪他怎么不回家,那米狗只是低着头走,终于米狗在几个个小土堆前停了下来。
米狗艰难的蹲了下来,伸出手指去刨那土。这时流复才发现米狗的左手没有小指,那切面参差不齐,不像切断的倒像是什么东西咬断的。流复上前也蹲在米狗身边,有些心疼的道:“你这手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