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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罚。就罚画一幅紫宸殿冬景吧。”

流复心知彼薪这样说自个便躲不过了,只得答应。流复除了商议朝政,每几日就留在紫宸殿作画,直到春节那冬景图才算作好。

转眼进了正月,宫中一派粉妆玉砌。流复捧着绘就的琼枝银花图赏了又赏,他去礼吉府里找他改了几次画终于算大功告成。流复对这画十分满意,心想着不能直接给彼薪,非要让他废些功夫找到才珍惜。

正月里百官休沐,流复趁着彼薪去太后处请安,溜进紫宸殿内殿,把宫人全打发出去,牵羽等人见怪不怪,只领命退到外头。

流复心想得把画藏到个隐秘的地方,等彼薪回来就让他四处去找,若找到了便罢,若找不到,还要戏弄一下他才能把画给他,才不枉费自己辛苦一个月的功夫。

心想着,流复就在寝宫里四处寻摸着看。他瞧着书架画缸都太显眼了,彼薪只有翻看一下就找到了实在无趣。他撑在书桌上思忖着藏哪,眼神瞟到雕了暗纹的抽屉,他拿画比划了一下摇了摇头,觉得塞不进去。流复在殿内转了几圈觉得陈设实在摆得太规整了,没有可以藏匿的地方,他看了眼龙床所在的小隔,几步就走了进去。

流复左右看看,发现围屏之内只有一个榉木夔纹小台可以藏画,他仔细研究了一下结构,发现台子上层有两个小抽屉,而下面中空。流复蹲在地上摸索着看看怎么才能把画藏进这个中空的隔层。流复发现好像只有把两个小抽屉拆下来才能看到里面的空隙,于是想到就做,流复一把抽出其中一个小屉。

彼薪喜欢把东西排得规整,各个物件都有特定的摆放地点,这种小屉里一般就不放东西,纯粹就是装饰。可流复“哗”的一声把小屉抽了出来,“啪”一个东西从屉中摔在地平上。

流复捡起来一看,是一支发钗,看着上面的红宝石就知道必然是宫中高位份的妃嫔。流复不由的摸了摸头上的发冠,心中就一股无名火往上涌。

好你个彼薪,赏我个红宝石的发冠,却把别人的红宝石发钗藏在床头。流复又酸又气,把那发钗放回小屉里就给塞了回去。流复蹲坐在地平上生闷气,拿着画轴边敲床沿边往额头上吹气,把碎发吹得一跳一跳的。

过来片刻,流复把那抽屉里的发钗又拿了出来,站起身,几步走到书桌前把画搁上去,又把发钗别在画轴上,然后背着手就往外走。流复正走到前殿,彼薪仪仗就进了紫宸殿内,两人在廊前唬了个对脸。

彼薪笑脸迎上了流复一个白眼,流复拱拱手,甩了个袍袖就往外走。杜聘抖开白狐狸皮的织锦披风就追了上去给流复裹上,彼薪丈二和尚摸不着头,一脸疑惑的看着流复出去背影,不知道怎么又惹了他不高兴,正月里就耍起性子来。

彼薪问起牵羽刚刚情形,牵羽只说流复笑着独自进了内殿,又拉着脸出来。彼薪脱了外袍,进到内殿观瞧,一眼看见那画轴摆在书案上。彼薪笑了笑,原来他是来送画的,就是奇怪怎么又生起气来。

李和牵羽也上前伺候,彼薪随手拔下那个发钗扔到一边,展开画来细细赏了几遍,赞道:“是他用心画的,连雪痕都仔细勾过,好,极好。”

牵羽瞧到桌子上那个发钗,心中一下就明白了几分。彼薪却浑然不觉,还看着画称赞,赏完后还要去找私印盖戳。

牵羽拿过那发钗道:“奴婢糊涂,前儿给荣妃娘娘梳头就少了根发钗一直寻不到,原来是落在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