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薪顺着牵羽的动作看向那个发钗,心里咯噔一声。自己日日在书案前写字,从来也没有什么发钗。估计是流复进来送画,无意间在哪个角落里翻出来的,按流复的性子肯定是吃味了。彼薪看看发钗又看看画一下就心虚了,他尴尬的吞了吞口水,然后打发牵羽赶紧把发钗送回储秀宫,又唤来李和准备件出宫的衣裳。
牵羽亲自送回发簪,引得满宫又是一片哗然,都说荣妃真真得宠。
话分两头,流复莫名气不打一处来,而且越走越生气,一路小跑出了宫,骑上马就直接奔礼吉府上。礼吉正在家中炙肉,他裹了件玄色的斗篷坐在一把竹椅上,亲自拿了几个炭盆在烤,一个手翻着肉,一个手在盘一对核桃。
流复最近时常来,所以府里的管事也不那么在意礼数,等流复进了前厅才去禀报,等人刚禀报完,流复已经进了后院。
流复气还没完全消,抱着手站在礼吉身边看他炙肉。礼吉只余光瞥了他一眼,就知道他现在心情不好。礼吉根本懒得问,免得让自己心情也不好。
“你家仙鹤呢,别是让你烤了。”
“和院子里的鹅置气,不知道躲哪去了。”
“还在盘这对核桃呢,快一年了,有没有包浆?”
“再盘个十年差不多。”
“老头子的东西。”
礼吉有些无聊的打了个哈欠,继续翻着手里的烤肉。流复问他哪里能换衣裳,几个侍从带着流复就到礼吉的寝室。
路过个池子,单见了一池子鸿鹄。
礼吉房中古朴典雅,不大像是个少年卧房,更像个老先生的居所。光各种香木就架了好几支,上面只有一点点的刮痕,想是都没用过几次。流复一伸手就把发冠摘了,随手丢给杜聘,杜聘慌手慌脚的接过来。那赤金镶红黄宝石密龙纹压发冠尊贵异常,若不是皇帝亲赏,寻常亲王也是不敢僭越的。
而流复就这么随手一抛,要是碰坏一星半点,杜聘一双手都不够砍的。几个侍女捧了几款发冠给流复,流复看到其中竟然还有芙蓉冠和皮弁,真真是老先生喜欢的东西。流复挑了个寻常的玉冠,让人梳了个半束发,打扮成平常闲暇的样式。
流复回到后院,礼吉的肉烤的差不多了,但流复对肉没什么食欲,就拿火钳子夹了些山药,栗子吃。
再说彼薪处,他赶着群臣休沐也忙里偷闲,悄悄出宫到流复府里等他。外头下人回禀流复还在礼吉府里没出来,问要不要去通传?彼薪自知流复正闹脾气,这个时候拿出什么皇帝的架子去压他肯定没有好果子吃,不如再等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