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的心意本宫谢过,只荣贵妃刚刚殁了,这未出头七,原以为王爷是不想见本宫的。”
“柔艳的命数皆是她自己的抉择,与旁人无干,更不是娘娘伤她性命。臣虽怜她的心性,却也分得清是非善恶。”礼吉看着绾昭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绾昭神色变化,嘴角挑起一抹笑,微微摇头好奇道:“荣贵妃的心性,本宫猜得到,可王爷的心性本宫却看不透。那清冷薄情的话,本宫是不信的,一个侍母致孝,疼爱幼弟的人怎么会无情寡义?可如今本宫见王爷仿佛也不为贵妃的事动气,旁人关心则乱,见亲人亡于非命都要找个人背了这过错,把那怨气撒出去才行,而王爷却清明地让本宫疑惑。”
礼吉知道易家失了柔艳就是彻底失了凤位的可能,在皇帝定了绾昭后,就使出许多手段对付柳家。那柳家做人乖觉,明面上效忠皇帝,暗地里死死抱住玄亲王府的大腿,斡旋其中也避开了易家许多刁难,柳家谨慎的性子与绾昭同出一脉。
“娘娘凤位实至名归,礼吉从不认为易家该插手后宫之事,以权谋私,争名夺利,都是不堪之事,不该做的。”
绾昭笑着点头,手捻着绢子,只道:“王爷之语不假,可前朝后宫自为一体,就算是本宫也不得不掺和到一些事中,若以王爷之语,本宫也要自危了。”
“娘娘有娘娘的好处。”
绾昭见礼吉话只说一半,就转言道:“王爷心中自有丘壑,本宫敬佩。”她又道:“正因这敬佩,本宫便再多说一句,刘都统的事已是定案,王爷不该再插手了。”
礼吉挽起袖子,眼中目光颤动,言语中却十分沉稳道:“娘娘知道了?”
“也不尽然,只偶然听得的风。王爷心中对正义是非自有定论,可世人之心未必认可。王爷身在此位,陛下器重,氏族追捧。而此事涉及两方利益,若以此生事,怕王爷不好做人了。”绾昭也不怕说了这话引得他不忿,只觉得以他的性子并不会在意,而自己仿佛也不想再顾忌的什么事,想到了便都说了。
“礼吉自有轻重之分,天地之间,唯有我心,不以何人何事而转移。”礼吉嘴角抿出一个微笑,道了句:“彰谊身怀比干七窍心,能通旁人不能通之感,礼吉敬慕。”
“彰谊?”绾昭眉头轻攒,拿帕子掩了掩神色,见礼吉情状似有深意,心中恍然一颤,仿佛明白了自己最要紧,最不同的好处到底在哪了。
绾昭神色慌了半晌,看着眼前的男子,明明出身那样被忌惮却被彼薪重用,他的好处仿佛与自己又有相通之处。
礼吉看绾昭面色不好,正愣愣地出神,他再拜了一拜,便转身先行回了宴席。绾昭皱着眉,嘴唇抿紧,看着那背影,心身俱是一寒。若刚刚他那话是自己想的意思,那当今圣主布下这样的局面竟是有那样的用意在,不敢细思啊。
立后之事已毕,民间拖了三年的婚娶都忙活了起来。韩郯赶在九月中就下了聘礼给刘家,要娶那心心念念多年的七妹妹。刘小姐那里养了几年的病,成日药不离口,刘家又是清流人家,早早就断了送女儿入宫的心思。韩郯那里明里暗里也透了好几次风,刘阁老见韩郯这样虽是世家子弟,行事做派却清贵不染尘埃,是少有不沾纨绔风气,又不畏权贵心怀大义的好男儿,于是也就暗中许了这门亲事。
刘阁老和夫人那里透了底,夫人老来得的这个女儿,一直疼作掌上明珠,本想着入宫也不枉这孩子前程。未曾想小七才在宫中几日就惹了这样的事,险些丢了半条命,于是把那傲气就收了。她想现下有这门亲事也算不错,免得再去宫中惹了是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