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夫人到小姐那里一说,小姐支着身子含泪握着母亲的手愣是半个字也说不出来,夫人还以为她不愿,就说那就再寻好的,结果她道了句:小女但遵母命。这事情也怪,那七小姐的病竟好了大半,不到半年就能入庙还愿了。
育桦路上见了韩郯形色匆匆却难掩欣喜,便问了何故。韩郯说与刘府定了亲,有许多事宜要操办,怕旁人经手办得不好,自己要亲自去看了才行。育桦点头恭喜他,神情经不得恍惚了一下。
韩郯笑着拱手道:“林兄也到了该成家的年岁,小弟等着林兄喜讯啊。”
“谢贤弟吉言,只愚兄还未把心思放在这,等定下了亲事,自然第一个告诉贤弟。”育桦点头抬起一个笑来。
“那祝林兄早日成一段佳缘,小弟先告辞了。”韩郯说着一拱手满面红光地走了。
育桦踟蹰了一阵,于是往府中去,半道上让小厮传一家靠谱些的媒婆来府中说话。
三日后,罗家门口,撵出个媒婆。
罗家小姐亲自站在门口指着那人鼻子骂:“我罗家虽是个倒腾布匹,经营银柜钱庄的商贾人家,却也要点脸面。我也是正经生地女儿,没有给人做妾的道理!”
那媒婆抱着礼单看看四周围上来的人,那老脸都没地搁了,低着个头飞也似的跑了。
“她竟不肯?”育桦面色有些难堪。
自从育桦在元宵灯会上见了芝娥,心中就留了念想。那罗家女生性热络,时常出入一些男子场面,与许多家公子小姐都相熟。育桦又遇见此女便与她交谈,知她是诗社女君,言谈之间气度胜过寻常女子百倍,于是留心了她的家世。只可惜这罗家虽家财万贯,到底是个商贾人家,像如今林家的身份绝不会为嫡长子匹配一位这样的正妻。
育桦本想着罗姑娘对他也算热情,说笑言谈并不避讳,猜那罗姑娘大概也是对他有一些意思,不如纳她做个良妾,有个如夫人的称号也不算亏她了。
这罗姑娘平日里做事八面玲珑,很少当面给谁难堪,可今日这事惹得众人围观,有人叽叽喳喳说是谁家这样大的脸面敢提纳这位女君为妾的话,但也有人道她不过是个商贾家的女儿嫁进贵人府里做个妾也是抬举了,大多数人倒是暗暗佩服这家女儿的傲气,竟一点脸面都不给人留。
那些风言风语一会就被小厮通传进内院,芝娥抱了手说这样也好,省的再有没眼力见的来府上作践她。夫人见了女儿这样上脸,忍不住劝了句,你这样的女孩儿该找户正经人家嫁了,少去场面上混才好,如今人家看轻你还不是你在外抛头露面的缘故,要她说,不如现下抛了诗社的差事,待字闺中,过几年便能嫁户好人家了。
那芝娥怎么肯,劝了母亲少挂心这些事,自己也不是乱出去混的人,婚嫁之事也不急在一时,还想留在府中多侍奉父亲母亲几年。那夫人也知道女儿脾气倔强,比那男儿还有上进的心,也就不再多说,由着这孩子去。
育桦那里被驳了面子,却对这女子刮目相看了,于是寻了时机亲自去晴雪社办的场面上想见一见芝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