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禾睡了后个半夜。早晨是被陆羲洲叫起来的。男人只在清晨的时候靠着她眯了一小会儿,等太阳出来之后,给沈知禾买了早点,便离开了安家。
前两日苏氏找人算过,第五日下午申时乃是吉时,事宜下葬。于是上午便专门腾出,留给众人哭丧。
彼时,安老太太的儿子和儿媳刚到清河镇。
沈知禾冷漠抱臂靠在桌旁,看着那两个痛哭流涕的中年夫妇,突然想起安柳死前对她说的那些话——“我这一生挺失败的。”
她所谓的失败,大抵是儿子十几岁就离开了她。孙子也在十几岁就离家出走。若是按照这些老人的想法,老无所依老无所养,确实称得上是失败。
但也不见得儿子和孙子不爱她。
当时过完端午,儿子说的是开始做全国的生意去找孙子,计划便是自清河镇周边开始做起。从送信人找到他,再到安家儿子儿媳赶回来,不到五天时间。这也是需要快马加鞭才能做到的。
沈知禾由此觉得,若说失败,倒也不至于。
不知九泉之下的安老太太见到自己儿子这般模样,会不会欣慰一些。
下午下葬结束后,众人四下散开。因为老太太的丧事一直是苏氏和沈知禾在帮忙,故而安家这对夫妇还特意拉过沈知禾表达了感谢。
三人聊天的时候,沈知禾询问:“这次回来,你们准备待几天?大概什么时候走?”
她只是随口一问。
眼见着两个男女皆面露赧色。
“不去了,”安家的儿媳说话的时候,眼睛里闪过些亮点,“怕我们家儿子回来找不到家。就不去了。而且——”
她没再说下去,而是摸了摸肚子。
沈知禾了然,原是又有了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