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碰我,哪儿都不许碰,忍着。”
夙鸣的身体微微泛红,上面有星星点点的咬痕,泛起一点鲜活的桃粉色,手上,耳边,还有眼睛、却是被汗水浸得发亮的孔雀蓝。他的腰身细,胸口一起一伏,像一个刚刚烧制出来,浑身沾满水的,豇豆红瓷瓶。
豇豆红,瓷中上品,又叫桃花片。这种瓷很罕见,要高温才能煅烧得出来,上釉时用一根竹管,沾了颜色吹在瓶身,往瓶身上一吹,点点桃花便悄然落下。这制法叫“吹青”,烧出来的瓷器不是明艳盛开的桃红,是阳春三月枝头爬上枝头一点雅致的淡粉,间杂青色如苔藓,点缀其中,一种有韵味的好看。
可惜周琰的审美欣赏水平有限,雅乐他能听睡着,他忍着任由夙鸣折腾了一小会儿,就忍不住屈膝一顶,把这个罕见的瓷瓶揽入怀中。
易碎物品要轻拿轻放,不过既然这么昂贵,当然要小心一点,捧在手心里才行。
第92章
这是羽渊池寻常但并不平静的一个夜晚,尽管人们彼此关上门,将一切只属于内心的,或是彼此之间的惊涛骇浪阻隔在屋外,但第二天太阳照常升起,他们彼此打了照面,昨夜残存的印记,就在日光之下被细微地放大,写在每个人的脸上。
苏砚棠已经被师父整怕了,决定发挥惹不起还躲不起的作风。一大早上看到师父,连连后退,满脸苦笑,并辅之以略微下垂的眼角,和欲言又止翕动的嘴唇,耳朵不断竖起放下、竖起再放下,暗示师父千万不要过来。
绾兰一反常态,她毫无异样地早起练功,还主动前来,帮着师父收拾昨晚的残羹冷炙。
尽管她见到师父说话不卑不亢,表情不悲不喜,但她好像哪里又有一点不对劲。绾兰的样子,就好像一夜之间大彻大悟,参透了人生道理,进入到了一种四大皆空的境界;又好像红尘大网昨夜被谁戳了一个大洞,绾兰不小心掉了出去,掉到了一个叫做生无可恋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