仆役说罢便退下了。
周琰在堂中坐了一会儿,起身来到了院中。
这里的陈设似乎十多年都没有变过,从厅堂到院落都是老样子。
薛府庭院中有一棵高大的歪脖子树,现如今依旧拦在路中央,粗壮的树干中间有一个空洞,这个洞穴中时常会钻出蚂蚁,现如今其中塞满了落叶,伸手往里一探发出吱吱呀呀的破碎声。
周琰想起以前的时光,他半夜睡不着,总是喜欢爬上树看月亮,那时夏夜满树传来蝉鸣声,持续不断地在黑夜中轰鸣,那些童年的记忆在后来也并未消散,而是在宛城无数个寂寞的夜晚如鬼魅般浮现在心头,如叫魂般响彻耳畔。
那并不是快乐的记忆,可现如今在一片萧索中竟然也变得亲切,惹人怀恋。
一阵寒风吹来,周琰张开手指,脆弱的碎叶随风飘去,现在就连这些支离破碎的遗迹,也要随风而去了。
为什么偏偏是宫墙之下?为什么那堵老旧的宫墙,偏偏要在那时倒塌?就好像薛大人留在雪堰,就是为了等待一堵墙的倾圮,亲眼目睹那座已随时光逝去的宫殿,途径漫长的岁月后消逝坍塌。
周琰此时此刻才察觉到,或许薛大人才是唯一为何瑜奉献了一生的人,他的一生,与那座宫殿的命运紧密相连。
薛大人在入夜之后才缓缓醒过来,仆役将周琰叫去,周琰走进房中,拉过一张凳子坐在床边。
薛大人的面容与往常无异,他看到周琰露出欣喜的神色,周琰沉默了片刻微笑起来:“薛大人,还好吗?”
薛大人掀起被褥一角,伸出手来,轻轻拉着周琰:“来啦?”
“来了。”
“人总有山穷水尽的时候,不必忧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