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草结晨霜,一地霜白衬得阿眠的红衣愈发的红,脸也愈发的红。
撄宁忽地发现,他满身酒气,竟是喝醉了。
喝醉的阿眠力气大得很,就着撄宁拉他的力道,将他也拽了过来。撄宁刚一跌倒,就被阿眠的一条胳膊箍住了身体。
阿眠眯着眼睛在他肩窝里蹭了蹭,喃喃道:“陪我睡会儿。累了。”
撄宁根本不敢动弹,只规规矩矩地仰面躺在地上,整个人僵硬得像一块木板。
过了一会儿,他才放松下来,放松了之后才渐渐发现,阿眠在迷迷糊糊地呓语。他顿了一下,这才将头低下去,靠近阿眠去听他在说些什么。
“我原以为,我的存在是不被人期待的,我以为戚阿蛮是带着恨和不甘死去的……或许,并不是这样的……”阿眠又依恋地蹭了蹭,“你说,会不会有可能,他们两个曾经也是……”
也是什么?也是彼此相爱、不曾后悔有过这段记忆,也是像每一对平凡的夫妻一样,对他的出生怀着殷殷的期待?
“不夜城的那些人总说我的出生背负着罪孽,所有跟我有关的人都会接连死去……真是这样,我又为何会来到这个世上?”
阿眠忽然觉得他也是一个俗人,一个俗到会口是心非、求而不得,所以把自己最真实的想法藏起来的人。
如果不是五蕴阵轻易挑起了他心底最隐秘的那点不忿,他或许现在都不愿承认,戚阿蛮的死,他是恨的。
那个活得浓墨重彩、鲜艳得像一朵大丽花一样的女人,是他心中难以磨灭的不平——她用尽了全部热情去生活,却落得了如此荒凉的下场。
阿眠轻轻用手背盖住了眼睛。
“在地宫里,有那么一刻,我是真的想杀了白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