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父亲当年带着她远走北疆,躲避仇家追杀,最后力竭而死,是师父收留了她。从穿衣吃饭到习武做人,皆是师父一点点教导。养育之恩与授业之恩深重,然而她却连报答恩师的机会都没有,就被迫远走苗疆。
这本是她原来的想法。但若是自己所犯下的过错,对恩师而言也是一种打击呢?亲手养大的孩子却做出这样的错事,怎能不令她心痛失望?
这些年,她只顾着自怨自艾,埋怨师父不留情面,将她逐出师门。却从未想过,自己玩忽职守,害千余条人命丧生在雪崩中,对自己寄予厚望的恩师又该是如何痛心?
思及此,她心痛得忍不住微微弯下腰来。
郁霜衣微微笑了笑,道:“十年不见,你一人在外可好?”
冰雪消融。
白鸩泪流满面,忍不住连连道:“弟子很好,弟子很好,劳师父挂怀。”
郁霜衣道:“我已不是你的师父。”
白鸩身体一僵,愣愣地抬起泪眼看着郁霜衣,又垂下头来,喃喃道:“是,白鸩记得。”她当然知道,自己早已被逐出师门,论规矩应当叫眼前人一声“前辈”,可她无论如何也叫不出口。
“师父”与“前辈”,隔着十年光阴,隔着重重恩情,太过遥远。
郁霜衣远远地打量着自己曾经的弟子,似乎想要看清她脸上的表情,打量许久,淡淡道:“当年我杀了曲星稀,将你逐出师门,你可有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