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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贵当然见过崔景行。走马上任之前,司贵也是在长安待过一阵子的。他师从文坛大家范海客门下的弟子郑胥,也是搭上了荥阳郑氏这一脉才得了这个县令。当初跟着郑胥参加各种诗会时,他曾远远见过一眼崔景行。

不过那时崔景行出身五姓七望,贵为崔家长房嫡子,根本不会去注意他这个没什么身份的书生罢了。但崔景行言谈举止间流露出的世家风流、清贵矜傲却是让他记到了今日,即便来了这个小地方,他也一直告诫自己——要做一个像崔家子一样风雅的人,无论事情大小,都要和气。

他万没有想到,崔景行本人竟然会出现在巴陵。连长房嫡子都插手了,看来这个案子绝对牵扯得比自己想的还要广,莫非……跟长安有关?

司贵一下子挺直了脊背,这绝对是他上任以来办的最大的一个案子。

崔景行不知道面前这县令又脑补了什么,淡淡道:“不用。你是主审,做好你该做的就是,我在一旁听着。”

他不知道他的这句话在司贵耳中直接被解释成了另一种含义,司贵又恭恭敬敬地向他一揖,道:“下官明白,那下官这就开始审案了?”

审案便审,问自己做什么?尽管心里明白,崔景行还是矜持地点了点头。

崔妄看得好笑,在一旁吃吃笑出了声。

司贵也不计较他的无理,反正在他眼里,崔妄这只嘴硬的死鸭子一会儿就要下锅了。

得到许可,司贵正了正衣冠,迈着四平八稳的大步回到座位上坐下。刚一坐下,他脸上谄媚又和气的笑容倏地消失,他大喝一声:“堂下何人?你可知罪?!”

崔妄从不知道这两个问题还能一起问,她笑嘻嘻道:“大人不知道我是什么人,就要治我的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