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自己当初被认回昆仑派的时候,郁霜衣几乎对自己不管不顾,生活上的许多事情都是青渠替自己打理的。可是那时的青渠好像只是在听命行事一样,与自己也从未有过过多的交流。她那时以为昆仑派的人都是这么个性子,才会觉得这里无聊透顶,说什么也要离开昆仑。
等到后来她成了蜃海楼的楼主,将蜃海楼落在昆仑山脚下,更是没少从青渠那里吃苦头。她虽然不记得自己的生母是谁,可也容不得有人杀了自己亲生父母之后又这么戏耍于自己,自然要找她报仇。
青渠对她也没有手下留情,这十年里她两次伤势极重,险些丢了性命,便全是拜青渠所赐。
这样心狠手辣的女人,怎么可能会是自己的母亲?
她一个人漫无目的地在昆仑派晃了很久,这里的每一栋建筑她都极为熟悉,所有的宾客都在前山宴饮,没有人知道她一个小姑娘溜到了哪里去。
恍恍惚惚间,她不知怎地游荡到了青渠的卧房附近。
月上中天,白日里喝得酩酊大醉的众多豪杰已在昆仑弟子的安置下歇息了。青渠的房间里透出一抹黯淡的灯光来,显然还没睡。
巧姑也不知道自己来这里想做些什么。杀人么?现下显然是不行的了,万一这人真的是她的亲娘,那她岂不是要担上弑母的罪名?她虽然不在乎名声,却也不愿意背负这样的罪孽。
可是里面的这个人又怎么会是自己的母亲?不只青渠不肯认她,她也是决计不肯认青渠的。郁霜衣的话说得对,不管她是因何而来到这个世上的,不管青渠与她的生父究竟有什么恩怨,她是无辜的啊。这个人又凭什么这么对自己?
还有,白日里青渠吞吞吐吐不肯说清楚的她的生父,究竟是什么人?
脑子里模模糊糊地想着,巧姑走近了青渠的卧房,这才发现了异样。
像是窗纸上延伸出了一支红梅,青渠房间那扇透出灯光的窗户上映着一抹暗红。可走到近处巧姑便闻见了,空气里浮动的不是什么梅花的暗香,而是一股浓郁的腥甜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