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只要想到代价是彻底忘记你,我便不愿意。
我曾千百次地思考,人为什么而活着,人又为什么是人,而神为什么是神?
最后我想明白了,我之所以还能活到现在,不过是因为心怀执念,不肯放下,也不能放下。
纵然知道放下心中念,便可得见大光明,可如果代价是与那不知多少人的神魂融为一体,再也不记得自己是谁,也不记得你是谁,我宁愿选择永堕黑暗。
选择,在这座透明的琉璃宫殿里,怀抱着与你的回忆,再也不肯放手。
大梁兴和四年夏,昆仑罕逢大雨,霈泽万里,连绵一月不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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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后。
灼目霸道的日光烘烤着大地,不夜城的城门外排了一条长长的队伍,队伍里有赶路的行人,也有载着货物的马车。不夜城如今已成了连接苗疆与疆外之地的枢纽,各地商人汇聚于此,这里长年熙熙攘攘,热闹非凡。
城门附近的树荫下,几个小童蹦蹦跳跳地围在一起。当先的小孩跳上一块大石,颐指气使地对下面的人道:“我来演蛊母,你们就演,就演普通城民——现在,你们可以开始跪拜我啦!”
扎羊角辫的小姑娘翻了个白眼:“谁不知道蛊母是女的,你骗谁呢呀!”
石头上的小男孩脸上一片通红,瓮声瓮气地道:“我可以演穿男装的蛊母啊!”
另一小孩举起手来:“那我就是大祭司,你们也得跪我来着!”
几个小姑娘齐齐“嘁”了一声,散了开去:“没意思,苏苏,咱们自己玩去,不跟这几个讨厌鬼玩。”
正当他们玩闹的时候,一角红衣从他们身边飘然而过,经过不夜城的城门,向着苍梧山深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