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忙。”顾轩也站起来，合上文件夹，“这种小事，也就是混个差事交差。”

她临走前回头一笑：“顾科长，别太拼，身体要紧。”

门关上，她高跟鞋的声音渐远。

顾轩坐回位置，没再泡茶。他盯着那扇门看了五秒，然后低头，把刚才倒掉的半杯茶重新倒回壶里——那是他唯一一次真正喝过的茶。剩下几次续水，都是做给她看的。

他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在搜索框输入“三年前绿化补贴申报异常”，按下回车。页面空白，无结果。他又删掉，输入“城建协理服务费”，依旧空白。

这才是真实的节奏。他知道她回去就会查这条线，派人深挖这个课题是否存在。而他会让她挖到一堆看似相关、实则无关的旧文件，牵着她的注意力往错误的方向走。

八点零七分，他离开茶馆，没走大门，而是从后巷绕出。穿过三条街，走进一家连锁书店。店里人不多，早班店员正在整理书架。他径直走向政策法规区，抽出一本《行政法规汇编》，翻了几页，站在角落看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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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际上，他在观察。

身后有没有人跟着进来？有没有人在不远处假装看书？有没有人频繁调整站位？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没人。

他放下书，走到收银台买下一本《财政专项资金管理办法》，扫码付款，用的是另一张预付卡。出门后没直接走，而是站在橱窗前整理背包带子，借玻璃反光扫视街道。

安全。

他这才缓缓迈步，沿着人行道往前走。路过一家文具店时，停下来买了支黑色签字笔和一张A4纸。进店前，他确认过监控角度——门口摄像头被一辆临时停靠的快递车挡住三分之一视野。

回到街上，他靠在公交站牌下，撕下那张A4纸的一角，在上面写下三个字：缓、诱、钓。

写完，他盯着这三个字看了三秒，然后折起来，塞进嘴里嚼碎，咽了下去。

这不是表演，是命令。是他给自己下的作战指令。

缓——不再追赵师傅，不再急于找原始文件。等风过去。

诱——继续放出假线索，让秦霜以为他困在旧账里，越陷越深。

钓——布一个局，等她主动把线递过来。谁先出手，谁先暴露。

他抬头看了眼天，乌云更厚了，风卷着落叶贴地滚过。一场雨快要来了。

他把空纸袋扔进垃圾桶，转身走进地铁口，乘下行电梯。站台上等车的人多了起来，上班族拎着早餐，学生背着书包，一切都和往常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