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非……她根本就没打算现身?只是要这一万两银子?还是说,她发现了叔公的踪迹,不敢来了?”
小主,
“或者……她的目标根本不是我,而是通过这次交易,观察徐家的反应,确认某些事情?甚至……故意将我们引到净慈寺,另有图谋?”
无数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中翻腾。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落入蛛网的飞虫,明明看到了危险,却看不清织网者的全貌,更不知那致命的一击会从何处而来。
又等了一炷香的时间,殿外传来了僧人做晚课预备的轻微动静。
不能再等了。
继续滞留,反而更惹人生疑。
徐灵渭最后看了一眼那香案下毫无异状的石板,深吸一口气,压下满心的不甘、恐惧与疑虑,转身,步履看似平稳、实则有些虚浮地走出了天王殿。
暮色更深,净慈寺的轮廓在渐暗的天光中显得愈发庄严而神秘。
徐灵渭沿着来路,低着头快步向寺外走去。
他能感觉到,那股属于叔公的沉凝气息,如同无形的影子,也随着他悄然移动,始终保持着一段距离,既在保护,也在审视。
一路无话,也无任何异常。
直到走出山门,踏上通往城中的道路,预想中的袭击或接触依然没有发生。
徐灵渭心中那份沉重的石头非但没有落下,反而变得更加冰冷。
一万两银子给出去了,威胁者却不知所踪,意图不明。
就像一拳打在了空气里,那种无处着力的憋闷感和对未来更大的不确定性,几乎让他窒息。
他回头望了一眼暮色中钟声初起的净慈寺,那巍峨的殿宇在夜色中如同蛰伏的巨兽。
“释明净……妖女……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而此刻,净慈寺深处,方丈院内。
释明净缓缓睁开眼,目光仿佛穿透墙壁,望向山门之外。
“阿弥陀佛。”他念诵佛号,低声中带着一丝深意。
他重新闭上眼,气息与整个净慈寺的暮鼓晨钟、古木山石融为一体,仿佛化为了这座千年古刹本身,静静观看着即将上演的一切。
天王殿内,香案下,那一万两银票静静地躺在石板下。
时间倒回陈洛于藏经阁处用神意感知查探上客堂,被释明净一声佛号惊醒,其笼罩在赵清漪静室的神意消散前,不可控地产生微弱涟漪波动。
上客堂,东北角静室。
当赵清漪从深沉的坐定中被那缕微弱却精纯的“神意”波动惊醒时,心中并无寻常武者的惊慌失措。
她秀眉微蹙,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锐芒。
神意!
能发出这种层次精神力探查的,必然是踏入了上三品门槛的强者!
在这净慈寺内,有此修为者,据她所知,唯有那位深居简出的方丈——释明净。
然而,她迅速排除了这个可能。
释明净身为佛门高僧,净慈寺住持,与自己这个“虔诚居士”、“重要香客”无冤无仇,甚至对自己颇为礼遇。
出家人讲究清净无为,无缘无故,绝不会以神意窥探寺中贵客居所,这有违其身份与戒律。
那么,答案几乎呼之欲出——徐鸿镇!
徐灵渭那个三品【镇国】修为的叔公,西湖剑盟的孤山长老!
“呵,果然还是惊动了这条老狗。”
赵清漪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中并无惧色,只有算计与讥诮,“也是,绑架郡主这等抄家灭族的把柄,徐家岂敢掉以轻心?徐灵渭那废物回去一哭诉,徐鸿镇这个老东西定然坐不住,亲自出马了。”
她看了看室内的滴漏,时辰尚早,距离与徐灵渭约定的酉时还有一段时间。
“这么早就跑来净慈寺踩点探查……看来徐家是真急了。”
赵清漪心中冷笑更甚,“越是心急,越是说明他们怕了!怕这个把柄,怕我!”
这个认知让她心中一定,也更加笃定了自己的计划。
“看来,只要我牢牢攥住这个致命的把柄,就不怕徐家不就范!徐鸿镇再厉害,只要他不想看到徐家身败名裂、满门抄斩,就得乖乖听我摆布!”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自己绝不能落入徐鸿镇手中!
一旦被擒,失去了自由和主动权,所谓的把柄也就失去了威慑力,甚至可能被徐家反过来利用或销毁。
“想抓我?徐鸿镇,你未免太小看我了。”赵清漪眸中精光闪烁。
她虽只是四品【镇守】,与三品【镇国】有着境界上的差距,但身为闻香教圣女,身负前朝皇室秘传与闻香教诡异功法,尤其擅长隐匿、幻术与精神操控,若一心隐藏,即便三品强者想在这偌大的净慈寺中精准地找出她,也绝非易事。
更何况,这里毕竟是释明净的地盘!
同为三品,释明净的立场虽然中立,但绝不会允许徐鸿镇在自己的寺院里肆无忌惮地撒野、惊扰香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