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手撑在地上,指甲缝里全是泥,整个人像是从地底爬出来的乞丐。
他不怕失去工作,不怕流落街头,他只怕那匹马在刀下哀鸣。
“少啰嗦。”
黎斓月眉毛一挑,双臂环胸站直了身子,眼神高高在上,“我骑过的马,死了也不能进别人圈。”
她语气中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话语像铁块砸在地上,震得人耳膜生疼。
她的影子拉得很长,覆在饲养员背上,像一座压下来的山。
周围的人都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出。
她头一偏,朝身后随从撇了下嘴:“去,账房结他这个月的钱,一个钢镚儿多的别给。然后——”她目光狠狠钉在饲养员脸上,一字一顿,“立刻给我滚出这地方,别让我再看见你。”
随从立刻应声而去,脚步迅捷,没有半点迟疑。
其余人也都低下头,避开视线。
没有人敢替他说一句公道话,也没有人敢靠近他半步。
饲养员看着眼前的黎斓月,只觉得一股寒气顺着脚底板往上冲,仿佛有条冷血蛇缠上了脖子,越收越紧。
他的四肢开始麻木,心脏剧烈跳动,几乎要撞破胸膛。
喉咙发干,想喊却发不出声。
眼前的世界模糊了一瞬,耳边嗡嗡作响。
他知道,自己已经失去了所有立足之地。
她却像随手拍死了一只苍蝇,理了理袖口,转身便朝关黑马的马厩走。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任何犹豫。
脚步稳健,每一步都踏在石板上,发出清晰的回响。
裙摆在风中摆动,身影渐行渐远,留下身后一片死寂。
刚刚下人回报,说那匹没人敢碰的黑马,终于被降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