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渴之人在苍茫荒凉沙漠之中最渴望的也不过是一捧清流,千金都不换,而寂寥走入夜色的孤独之人,眼中也只有北斗阑干与氤氲清寒的弦月罢了。

数年前的风一直吹到了如今。

“那小子平时一句话也不说,瞧着怪吓人来。”

“是吧,我也觉得,还是离他远些为好,先前明明净海师兄好心救了他,可前几日刚出山便被山中野兽叼走了,好心没好报,而且这人还是从阳峒出来的,命太硬,容易克死人,快走快走。”

窸窣寂静的夜里,有人低声在角落交谈着,宋必回捧着一卷经书,却是听了个一清二楚。

当时阳峒天道将倾,江屿风设下的法阵也濒临崩溃,他不得已逃出之时,却是恰巧遇到了一众的和尚。

他们口中的净海,便是当时极力要求将他带回寺中的僧人。

他原以为能再遇到一个依靠之处,可却未想如今竟是成了此种局面。

一个外来之人,不清不白,不知底细,当他来到寺中,一眼望见那一双双探究的眼光望向他时,他便意识到,此处应当并不欢迎他。

天门寺的香火并不旺盛,但僧多粥少,人们的敌意便总是会在涉及到利益之时,立刻暴露无疑。

夜中的烛光在佛像前盈盈跳跃着,散开的碎金一般,风过之时,火舌会舔舐那铜金色的烛台。

彼时这微弱的光照亮了其上庄严的佛像,那佛垂着眼望他,他却感受不到丝毫的慈悲与怜悯。

这并非他道。

因此当某日净海问他,是否与他一同遁入空门之时,他脑海之中只想起了那个鲜衣如火,戴着面具的熟悉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