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钧辞眉毛依旧皱着,只是不再言语了。
杨公公暗暗呼出一口气,只是这气呼出一半,又听见面前的人说起了话。
冷冷的声音里带着些讽刺,还有些不大分明的别的东西:“那鹦鹉痴傻丑陋,不过一寻常玩物,也值得她玩弄那么久。”
谢钧辞面色如常,声音平稳,看起来和往常无异。
只是杨公公却懂得了,平静表面下这不大分明的东西,好像是醋。
这话怎么接实在是个艺术活,而且这种话陛下不止说过一次,前几次都被他想了法子避开话题,不过今天,怕是避不开了。
杨公公快速思忖一会儿,试探地回了一句:“这鹦鹉是陛下送给娘娘的,娘娘喜欢这鹦鹉,也是欢喜陛下的心意。”
“这鹦鹉,只是个心意的载体罢了,就算模样再不如意,有了陛下的心意,那也是金贵又漂亮。”
这话说得倒是漂亮,若是狗弟弟听见了,估计也会大呼一句“吹彩虹屁的同道中人”。
没有人不爱听漂亮话,谢钧辞闻言果然舒展了眉头,轻声道:“你倒是会说话。”
“赏。”
杨公公欢喜地应下,看见面前的男人突然起身,轻轻说了一句:“去浮云宫。”
浮云宫里静悄悄。
偌大的宫殿里, 只在外面点着两盏小巧的油灯。外面依旧围着一圈官兵,谢钧辞朝他们抬抬手示意不用问候,撩起衣袍朝浮云宫里面走去。
正殿外面守着几个哈欠连连的小丫鬟,这面前突然多了双鎏金靴子,她们抬头一看,却是吓得魂都要飞走。
当今圣上一袭龙袍,正站在她们面前。
丫鬟们轻呼一声,刚想敲门通报,却见圣上敛了眉,冷冷地看了她们一眼。
不由自主就闭上了嘴,接着就被圣上贴身太监总管杨公公嫌弃地赶走。
她们悄悄地回头看了一眼,看见素来冷酷的陛下轻轻拂了拂衣裳的灰尘,脸上的冰冷融化下来,而后小心地推开门,轻轻迈进了屋子。
温柔克制,小心爱护。
她们彼此对视一眼,看见了各自眼中的惊讶。陛下对太妃娘娘,真的不一般。
正殿里有内室和外面的会客间。元宜每晚睡在内室,而狗弟弟则被放在会客间里面的笼子里。
一人一鸟睡得正香,屋子里漾着淡淡的甜香还有安逸平稳的呼吸。
谢钧辞刚进屋子,就看见了窗户旁边黄色的一坨东西。
那黄色的东西卷成一个球形,球身规律起伏,时不时还会发出轻微的呼噜声。
正是狗弟弟。
谢钧辞看它一眼,却并未走近瞧瞧,而是直接撩起帘子走近了内室。
屋子里窗户敞着,凉凉爽爽。
元宜横在柔软的大床上,腰腹部位盖着张薄被,双手双脚裸露在外,在月光下莹白圆润,精致光滑。